青山派



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 青山派 (Qingshan) 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═

    青州城外往東,官道岔上郊道,郊道盡頭有一座不高的青山。
    石階上刻著「無為」「清靜」,山門是一座石牌坊,牌坊後頭便是青山派的道觀。
    三清殿左右各有一座偏殿:西邊的坎水堂擺著一口終年不涸的青石缸,
    東邊的離火堂守著一座一刻不熄的丹灶。
    觀裡人不多,香火也淡;山頂一座石台,據說是祖師觀星論道的地方。

    【蜀中離坎觀】
      五十多年前,蜀中山裡有一座小道觀,叫離坎觀,修的是內丹一脈的坎離丹道:
      心火為離,腎水為坎,水火相濟,方能成丹。
      它和蜀山比鄰而居,各修各的——蜀山修雷,離坎觀修水火。

      離坎觀的開山祖師玄坎子,年輕時東遊到海,在青州城外一座青山頂上
      觀北斗、看潮汐,悟出「天一生水」四個字,刻在山頂的石台上。

    【赤陽子與九轉丹火】
      觀主座下有兩名弟子。大師兄赤陽子天生火性,離火一道進境一日千里;
      小師弟青陽性子慢,火候總差一截。

      赤陽子嫌坎水功夫拖慢火候,棄水修火,強煉觀中禁術「九轉丹火」。
      某一夜爐火反噬,他走火入魔——離坎觀燒成白地,觀主葬身火海,
      赤陽子化成一團不滅的赤焰,從此不知所終。

      青陽從火場裡只搶出兩樣東西:一盞還燃著的爐心火種,
      和半卷燒殘的《坎離丹經》。九轉丹火那一卷,他親手燒了。

    【棄武學道,立青山】
      青陽帶著火種在江湖上漂了許多年,學了劍,也學了步法,
      一心要找師兄的那團火報仇。直到有一天他發現,
      胸中那股恨意燒起來的樣子,跟師兄的火一模一樣。

      他從此棄武學道,循著祖師的足跡來到青州城外那座青山,
      在觀星台下結廬,把火種養進丹房的八卦爐,立下青山派。

    【法可傳,人不收】
      離坎觀不是被外人毀的,是被自己的傳人燒掉的。所以青陽立誓不再收徒——
      觀裡的三位弟子是當年追隨他上山的人,他破例留下,
      此後不再讓任何人拜進門下。

      青山派因此不是江湖上能拜入的門派,沒有門籍,也沒有門規可叛。
      但法不能斷在他手上:誰能證明自己懂得水火相濟,他就把法傳出去,
      傳完各走各的,不結師徒名分。

      也有人求到了法,卻沒有下山。觀主不留人,也不趕人——
      他們便在坎水堂、離火堂住了下來,替觀裡守著那缸水和那爐火。
      人稱道長,其實誰也不是誰的徒弟。

    【觀中眾人】
      青陽真人 觀主,離坎觀最後的傳人。性情淡泊,對誠心者答禮,對狂躁者一語不發。
      紫煙道人 大弟子,掌丹房與八卦爐,全觀最懂火候的人。
      鶴雪道人 二弟子,青陽遊歷時的舊友,中年才入道;守雲松台,夜裡觀星。
      玄陰道士 三弟子,管靜室、練劍、接待外客。師父的過去,他只肯講一半。
      守山道童 在山門掃落葉的道童,第一個跟上山的人照面。
      坎水道長 住在坎水堂,看著缸裡的水;水先滅火,再潤傷。
      離火道長 住在離火堂,守著灶裡的火;一眼沒看住,就不是自己的火了。

    【坎離丹道】
      青山派的法,是從離坎觀一脈傳下來的兩門:
      離火真訣(Lihuo) 心火為離——凝火成珠,彈指傷人。
      坎水真訣(Kanshui) 腎水為坎——以水潤傷,以水滅火。
      兩門同出一脈,可以同時運起,卻誰也不能把誰甩得太遠。
      傳說兩門都練到火候的人,能讓水與火合而為一——
      那不是九轉丹火,是青陽當年讓一步水進來之後,才明白的東西。

    【近來】
      丹房那爐燒了五十年的火,這些日子夜夜往東南邊歪。
      青州城外東南那片樹林裡,入夜之後偶爾有人看見一團不肯熄的赤焰,
      在林子裡慢慢地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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